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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新村種糧大戶王富祥,蹲在高灘村大豆田的壟溝里,手里撫著剛長出四片嫩葉的豆苗,眼睛卻緊盯著兩行豆株中間的位置,不一會兒,只見他兩眼盯著的地方,冒出一個硬幣大小濕潤的圓點,圓點逐漸暈開,慢慢擴展到兩行大豆的根部。他看了看時間,從泵房開機到現在,也就二十多分鐘的時間,就算把整塊地全部澆透,估計也用不了一個小時,而且澆地與施肥可以同步進行、同步完成,這效率也太高了。他隨手拔起一棵豆苗,只見豆苗根莖粗壯,葉子透著綠油油的光,看來高灘村這片豆田今年增產是穩了。 自入春以來,高灘村這已經是第二次實施水肥了,而四新村一次都還沒有過,豆苗長勢明顯不如高灘村的好。“唉”,王富祥嘆了口氣,他有些后悔自己當初的決定。 王富祥看到的高灘村豆田滴灌,是遜克縣高標準農田水肥一體化系統運行的情況。所謂水肥一體化,就是將灌溉與施肥深度融合的現代農業精準技術,核心是把可溶性肥料配成肥液,隨灌溉水通過壓力管道系統,定時、定量、精準送達作物根區,實現水肥同步、高效利用。 該項目是由電建市政公司負責實施的。“十四五”時期,高標準農田建設以保障國家糧食安全為核心,被納入約束性指標管理,形成了“綱要定目標、規劃抓落實、政策強監管”的完整部署。市政公司深度融入國家高標準農田建設當中,在中國北疆的黑土地上,提交了一份又一份“高標準”答卷。 四新村的種糧大戶王富祥,為何要跑到高灘村,去看水肥一體化運行情況?他又因何后悔自己當初的決定?事情還得從頭說起。 2024年,遜克縣啟動高標準農田建設,其中水肥一體化作為核心項目,覆蓋了奇克鎮的高灘村、山河村、四新村、前進村、團結村5個行政村,總灌溉面積達15475畝。 由于是首次引進水肥一體化項目,遜克縣成為黑河地區第一個“吃螃蟹”的人。“水肥一體化”從字面意義上不難理解,但實際使用效果怎樣,誰心里都沒底。而且周邊區、縣也沒有類似的工程可以參考、借鑒。一時間,這五個村的種糧大戶,有贊成的,有觀望的,有質疑的,而四新村的王富祥則極力反對,他的理由很直接:“這么多年沒有那玩意兒,地不也種得好好的?” “十四五”時期,高標準農田的建設,為農業規模化、機械化、集約化創造了基礎條件,這些種糧大戶成了最大的受益者。可傳統的“大水漫灌”依舊沒有解決,“大水漫灌”不僅浪費寶貴的水資源,還容易造成肥料流失、土壤板結,導致黑土肥力逐年衰減。而水肥一體化工程,恰恰能解決這些難題,實現水資源高效利用。 這些種糧大戶態度各異,主管農業的縣領導心里清楚。為了達成共識,使項目能夠順利開展下去,一個協調各方的會議在奇克鎮政府會議室里進行。縣農開辦、鎮政府負責人、設計及施工單位代表,還有五個村的種糧大戶都悉數到場。這個協調會,說白了就是協調五位“大戶”的。只要他們支持,放下顧慮,事情就都好辦了。 會議伊始,設計方首先介紹了水肥一體化的設計方案:采用機電井供水,通過壓力管道輸送至田間出水樁位置,灌溉期間,由出水樁接上軟管,連接滴灌帶后,即可進行灌溉。如需施肥,在泵房里的“智能水肥一體機”里加注肥料,最終完成水肥一體化操作。設計方最后闡述:水肥一體化的核心優勢是:比漫灌節水 50%以上,減少滲漏與蒸發;肥料利用率從 40% 提升至 80%;自動化程度高,大幅減少人工灌溉、施肥成本;水肥穩定供應,作物生長均衡,一般增產 15%以上;減少面源污染、土壤板結與鹽分累積,保護農田生態。 王富祥坐在人群當中,聽著這些數字,在心里認真盤算起來,如果真是這樣,這一減一增每年可增加不少收入。可他轉念一想,如果真這么好,那么為什么別的縣不搞,單單遜克縣搞?這個念頭一起,剛剛在他心里升騰起來的小火苗,又被他強行按滅了。他有些坐不住了,這些天,在他心里滋生出來的那些小心思,總想找個突破口趕緊宣泄出去。 終于等到會議主持人詢問這些“大戶”的意見時,他搶先發言,提出了他的那些所謂的顧慮:施工的時候,設備進到地里,把“秋起壟”(秋季作物收獲后、土壤封凍前,用機械把田地整成一條條高壟的耕作方式)壓壞了咋辦?機電井、泵房、出水樁,侵占土地咋辦?田間敷設的管線,影響機械作業咋辦?他的這三個“咋辦”一出口,其他“大戶”也跟著附和,看來這才是問題的真正所在,王富祥這些“咋辦”透露出來的小心思,大伙兒都明白。 所有人的眼睛都望向施工單位,聽他們如何回答這些“咋辦”。市政公司作為施工方,已經在黑河的黑土地上深耕多年,2023年黑河市愛輝區高標準農田建設項目的如期履約,成為黑河地區的標桿。這些年,他們積累了很多在高寒地區的施工經驗。對于遜克“水肥”這個項目,他們深入現場調研,結合本地氣候、農耕特點,量身制定了一套切實可行的施工方案。 面對三個“咋辦”,項目負責人給出了簡潔務實的回答:我們把施工計劃安排在封凍期,在解凍期到來之前,全部完成田間施工,把碾壓“秋起壟”的程度降到最小;施工前,我們把方案再進行優化,盡量把機電井、出水樁等設施放在地頭、溝邊,最大程度少占,甚至不占耕地。至于泵房,我們回去和設備廠家進行研究,看可否將固定式變更為可移動式的;關于田間敷設管線,我們采用“穿管”施工,在不破壞地面的情況下,把管子從地這頭穿到另一頭,深度在2.5米以下,完全不會影響耕種作業。其實,各位“大戶”們心里都清楚,遜克的凍土層能達到2米,封凍期設備碾壓不會對土地造成損傷。施工單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,也承諾將持續改進施工工藝,如果再不讓進地施工,有點說不過去了,再說了,國家出資給他們搞建設,不要他們出一分錢,還有什么不愿意的。 五個種糧大戶的陣營,此時已經開始出現分化。其中,兩戶贊成,兩戶不明確反對,只有王富祥還在倔強地低頭不語。最后鎮政府領導拍板,先在高灘村搞一個樣板出來。 只有一只腳踏進雪原,才算真正讀懂了北疆的冬,那種凝結成晶的高純度寒冷,幽靈般在曠野間游蕩,見人便深入骨髓、直達肺腑。當地人為躲避這種“幽靈”在家“貓冬”,而施工單位卻利用它搶抓施工良機。 當王富祥坐在溫暖的陽光房里喝茶的時候,寂靜的雪原上,傳來設備的轟鳴聲,施工單位正緊鑼密鼓地推進機電井與管網鋪設工作,他們把高灘村作為施工重點,力爭在春耕前完成所有田間施工任務,具備水肥一體化運行條件,打造一處精品樣板。 施工單位作為央企,建設高標準農田是踐行“十四五”“藏糧于地、藏糧于技”戰略的核心抓手。在施工過程中,他們以項目為載體,積極推動農業生產方式現代化。他們將傳統的固定式機電井泵房,變更為模塊化可移動式泵房。這款泵房是根據項目量身定制的,外觀像集裝箱,但是比集裝箱多了倆輪子,只需一臺牽引車,便可來去自由。里面的機電設備在廠家組裝好,極大節省現場裝配時間。這不僅僅是為了兌現協調會上的承諾,更重要的是降低了后期管理成本。需要的時候拉過來,用完拖回去,避免了長期處于野外的損壞與丟失風險。 原設計當中,從泵房到各出水樁之間的信號傳輸,采用的是有線連接,這不僅增加了施工難度,而且在田間耕作的大型設備,很容易對線纜造成破壞,信號傳輸過程中有隨時中斷的風險。有線改無線,算不上一個技術難題,但得需要設計的認同。于是,施工單位積極與設計探討,最終改為光伏發電無線傳輸。 春寒漸散,北疆的風掠過遜克的沃野,泛起層層油潤的褐黑浪紋。大型播種機沿著筆直的田壟勻速前行,播撒軌跡印在深耕過的黑土地上,與此同時,一條條滴灌帶沿著田壟,精準地敷設在兩行播撒軌跡中間的位置。實現了播種與鋪帶同步,節省了大量人工成本,這是施工單位主導的,在水肥一體化項目實踐中的又一“科技賦能”。 當高灘村水肥一體化項目,試運行成功的消息傳到王富祥耳朵的時候,他正在豆田里查看墑情。他抓了把土放在手里攥了一下,抬頭望了望天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咋還不下雨呢?” 王富祥聽說試運行那天,各村的種糧大戶們都去了,主管農業的縣領導也去了。全程操作只有一個農技員,在水肥一體機的控制面板上劃來劃去。當縣領導看著水珠滲入黑土的瞬間,臉上漾出笑意。臨走還說,如果今年高灘村大豆增產,還將加大水肥一體化的種植面積。而各村的種糧大戶看完運行情況后,都露出羨慕的表情,趕緊回到自己村里,詢問施工進展情況。只有高灘村的種糧大戶笑得最開心。王富祥還聽說,在手機上下載個APP,以后在屋里喝著茶,就能把地給澆了。 等高灘村第二次使用水肥一體化澆灌的時候,王富祥來到高灘村的豆田里,出現了故事開頭的那一幕。走出豆田的王富祥,沒有直接回家,而是把車開到遜克縣政府大樓,他要去主管農業的縣領導辦公室,問問四新村水肥一體化何時開工的事。 夕陽西下,余暉灑在遜克的黑土地上,水肥一體化的滴灌,無聲地滋潤著這片孕育了千年農耕文明的沃土。從“大水漫灌”到“精準滴灌”,從“盲目施肥”到“科學配肥”,在這里,一場關于耕地保護與產能提升的變革,正悄然展開。而中國電建,以潤物無聲的實干姿態,繼續講述黑土地上的動人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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